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3)

關燈
至於成災。

客艙靠上了南碼頭,此地的旅客紛紛下船,鎮江城是伊斯克爾行省的第二大城市,登岸的旅客不少,一身男裝的萌萌提了個不大的包裹跳上碼頭,她警惕地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密集的人流當中。

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扮成男裝總有些女孩氣,她用姜汁染了臉,再加上身材瘦削,顯出幾分病容,而且身上衣衫普通,很難從她的外表看出他的身份。

她隨著人流進了鎮江城,踏入行人嘈雜的北大街。

天福老店是鎮江的老字號客店,不過有一句話說得好,廟小妖風大,這裏面住的人三教九流都有,雖然品流覆雜,但用於掩飾身份再適合不過。

進入房間之後,萌萌要了洗臉水洗漱一番之後,往床上一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逃出赫連堡之後,借助於左天宇提前安排的渠道,萌萌一路上多次變換路線,來到了伊斯克爾行省,準備在鎮江城這邊落腳。她清楚,家族的主要追索目標是自己,所以在祭祖的前兩日便命阿虎帶著秦媽媽沿另外一條路線逃走,這樣家族就很難掌握她們的行蹤。

接下來的時間,她基本上是白天出去一趟,跟地方上的那些蛇鼠打聽消息,雖然左天宇也提高了消息,但她是絕對不會將賭註全押到一邊的,她也需要自己的消息。

六天後,她開始改頭換面,搖身一變成了鎮江的一位小姐,祖上曾經做官,早年便離開了鎮江,死去之後,想著落葉歸根,遺下一個孤女帶著亡父母的棺木回鄉安葬。

首先,他在東南郊外買了一座破落戶祖上遺留的豪宅,然後雇了十名仆人,買了兩個小丫環,這些人都是出身貧民,打扮起來倒也像回事。之後,便是購買駿馬輕車,有錢使得鬼推磨,只一天時光,便一切就緒。

她的這座府第占地面積甚廣,只是偏了些,北面可以遠望高聳的城墻,西北角的南門城樓氣象萬千,再遠一些,是金山寺那座十八層的高塔,看上去也是威嚴壯觀。

宅共五進,兩側有廂院,前後有亭園,花了七天的工夫,大批工人盡夜趕工,整理粉刷得煥然一新,前園的園門上高高掛起一塊匾額,刻繪了三個朱漆大字:“流翠園”。

做為一名小姐,深居淺出是必然的,偶爾也會乘車出去,她並未易容,而且這裏對女性也不是十分苛刻,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並無什麽不妥。

大部分時間她是在修煉,只是偶爾會帶著兩個十四、五歲的婢女到城裏轉一轉,雖然赫連家族勢力強大,卻並沒有搜索到這裏。

這一天,天空中白雲悠悠,風勢已止,溫暖的陽光照耀,原野中一片嫩綠,草木的嫩芽在陽光中生氣勃勃。萌萌棄了輕車,和兩個小婢騎乘三匹健馬順著小徑向金山寺而,信馬由韁,陽光明媚,這個時候,有不少城中的達官貴人帶了家眷來郊外游玩,其中有很多人都是來金山寺上香的。

金山寺,位於鎮江城的西北郊區,歷史悠久,更有園林之盛,登上金山塔,整個鎮江城一覽無疑。另外,據說金山寺中有不少壁畫,其中有一些都蘊藏著前代巫者留下的玄奧秘學,真假不知,每天都有許多人過來觀摩那些壁畫,倒也是金山寺一大名景。

除此之外,金山寺最著名的還是園林,不僅種著從大陸各地移植的樹木,而且裏面一年四季都是繁花似錦,招攬了不少游客。

從小徑出來進入大道,又是一番景況,車馬絡繹於途,步行的人少之又少。騎馬的人,大多是年青小夥子,鮮衣怒馬,睥睨馬上不可一世,專往那些華麗的輕車旁靠,不時飛起一聲聲輕狂的笑聲。也有一些少女穿著利落的騎馬服,帶著丫環們乘馬而行,頗有幾分颯爽英姿。

萌萌心裏已經有了去向,卻並沒有立即動身,而是想先在這鎮江府臨時落腳,迷惑某些人的註意力。趁著這段時間也看看這伊斯克爾第二大城市的風光。

後面十來丈,是一匹健馬,腳下不徐不疾,僅比萌萌主仆的馬快了半分而已,馬上坐著一個身穿已泛灰色的夾袍,眉清目秀,鼻直口方,身材適中,只是臉色泛黃,似有病容。鞍旁掛了一個長包裹,左手挾著一個大型的木琵琶,齊下掛著一個布口袋,半迷著眼,搖頭晃腦。

萌萌掃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凜,但並沒有形諸於色。這個人雖然顯得很落魄,卻是一名三品巫師,實力不容小覷。

更後些,兩匹健馬急馳而來,馬上是兩個風流倜儻的少年,腰旁懸劍,年約二十左右,十分神氣,安坐馬上顧盼自如,急馳而至,不片刻便到了萌萌身旁,兩面一抄,將兩名婢女擠到後面,而將萌萌擠在了中間。

“連小姐,我們去流翠園求見多次,未曾賞臉一見,沒想到竟然在這兒見到了。”左邊的少年輕浮地笑道。

“不可無禮”

萌萌一瞪眼:“如果你們膽敢打擾本小姐的清興,休怪我不客氣。”

那名少年哈哈一笑,嘻皮笑臉地道:“連小姐,我們這一路尋芳而來,沒有功勞也有苦累,何必那麽兇呢?”

“好像我們並不認識吧?”萌萌不假辭色道。

“我叫齊伯俊,他是我弟弟齊仲賢,我們現在不就認識了嗎?”少年輕浮地伸手就要往她手上抓。

“滾”

萌萌臉一冷,手指微彈,一顆冰球迅速在她掌心形成,她戟手一指,那顆雞蛋大小的冰球狠狠地撞上齊伯俊的腰肋,一股寒氣隨即侵入他的穴脈之中。

“好冷”

齊伯俊大叫一聲,從馬上一頭栽下來,渾身抖成了一團。

第三百八十二節 生變

“你敢暗算”齊仲賢擡手一掌向萌萌劈過來,掌力帶起一片銳嘯。

“冰壁”

萌萌輕喝一聲,一道冰壁出現在她面前,那道掌力砰的一聲擊中冰壁,雖然震出少許裂紋,卻並沒有震碎,齊仲賢的氣勢頓時一滯,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仲……仲賢,帶我走。”齊伯俊在地上嘶聲叫道。

“大哥,你沒事吧?”齊仲賢翻身下馬,將齊伯俊從地上攙扶起來。

“我……沒事。”

齊伯俊猶自在哆嗦,他怨毒地看了萌萌一眼,道:“連小姐,今日之事,齊某必有以報,後會有期”

“不送慢走”萌萌冷淡地點點頭,催馬前行。

在她們的身後,那個模樣顯得有幾分落魄的中年人眼中出現疑雲,當萌萌的身影漸漸遠去的時候,他低聲自語道:“不對啊,那個丫頭修煉的分明是巫武,現在怎麽倒成了巫術了?難道……算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他掏出一張紙迅地寫了一些東西,卷成紙卷,然後從馬鞍旁的一個包裏掏出一只信鴿,將紙卷塞入鴿子腿上的一個小管子裏,最後向上一擡手,那只信鴿撲楞一聲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之後,向鎮江城內的方向飛去,而那個中年人在放飛信鴿之後又繼續向萌萌離開的方向趕去。

“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妙啊”

萌萌看著前面已經離金山寺不遠,心裏卻有一絲警兆升起,她招手讓兩個小丫環近前,低聲吩咐道:“你們等一會進寺之後,趁人多沒人註意,混進人群中回家,將財物分一下就離開。”

“小姐,那你呢?”一個丫環問道。

“你們放心,我沒事,如果一切平安的話,我會去找你們的,如果家裏起了火,你們就永遠也別回來。”萌萌低聲說道。

“是,小姐。”兩個小丫環泫然欲泣。

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萌萌轉頭看去,只見四匹快馬正飛地從後面追上來,最前面的是一對中年夫婦,後面跟著一對少年男女——那個少年卻是齊仲賢。

“就是她打傷了我大哥”齊仲賢指著萌萌大聲道。

家長來了?

萌萌停了下來,目光在那對中年夫婦身上掃了一圈,心中一凜:九品巫師、七品巫師。

果然是大家族,這底蘊確實雄厚,這麽快就找到有如此修為的幫手……萌萌覺得自己當時就應該揍他個生活不能自理,免得他們這麽快回去饒舌。

四匹健馬也應聲停下,那對中年夫婦本來是滿懷敵意的目光卻在看清萌萌面容的時候變得有些疑惑了,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那個女的問道:“你姓連?”

“沒錯”

萌萌有些奇怪,她一閃身從馬上下來:“一人做事一人當,齊伯俊舉止輕浮,被我略施薄懲,有什麽事情盡管沖我來,與我這兩個丫環無關”

“你母親可是姓齊?”那個女人並沒有理會萌萌的話,而是繼續問道。

萌萌目光一凝,她沒想到這麽快就與齊家的人相見,但對方既然問到,她只能點點頭。

“她在哪兒?和你住在一起嗎?”那個中年男人神色立即激動起來。

“家母已經去世了。”萌萌低聲說道。

“啊?”

這對中年男女的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那個女的心中一動,又問道:“你母親叫什麽名字?”

萌萌搖搖頭:“不太清楚,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

“這樣啊……”

兩個人退到稍後的地方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那個齊仲賢和那個少女見他們並沒有大打出手,反而低聲商量,不禁大為奇怪,卻也不敢打斷,只能瞪著萌萌。

瞪什麽瞪?

萌萌狠狠地瞪了回去,她飛身上馬,見那二人並沒有阻止的意思,便催馬而行。

“哎~四叔……”齊仲賢喊了一聲,見那對中年男女並沒有說話阻止,也只好恨恨地瞪著萌萌的背影。

‘呼’

直到匯入金山寺前的人流之中,萌萌才松了口氣,無論如何她現在還沒有做好與母系親戚相認的打算,而且貌似母親也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大概也是顧忌這兩家的世代仇恨。

金山寺前車水馬龍,仕女如雲,平時極少露面的閨閣千金,這時都巧裝細扮,任由青年子弟評頭論足。在所有的游客中,幾乎絕大部份是上流社會的人,不然決不會有自用的馬車,更沒有餘暇來這裏浪費大好光陰。女眷們如果沒有男士護駕,也必定是三五成群帶著仆婦丫環的淑女貴婦,就連萌萌也是帶了兩個小丫環,只是在進入人流中不久,那兩個小丫環三轉兩轉的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金山寺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園林勝景,東一堆珠翠,西一堆彩鳳的,萌萌在兩個小丫環離開之後,雖然還覺得危機沒有解除,地是輕松了許多,混在人流之中,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向高塔走去,前面不遠處是一片桃林,林外就是通向高塔的石徑。

萌萌的馬已經在寺外廣場上交給寺裏的人照顧,她順著石徑走到塔門石坊,兩旁古槐夾道,大理石造的門坊氣象萬千,門坊後面古木參天,再往前走不遠便是高塔。

萌萌優哉游哉地走時石坊,在她身後不遠處,那個一直不遠不近監視她的中年人閃身至一株古槐的後面,向一名錦衣大漢低聲道:“褚兄,這個女子雖然改姓連,但面貌與畫像一致,不會有錯”

“你剛才在報告裏不是說她使用的是巫術嗎?”錦衣大漢說道。

“術、武兼修也沒什麽不可,而且‘赫連’和‘連’就差一個字,世上哪有諸多的巧合?”中年人說道。

“她罷,無論如何,二公子的死因總要有個交待,你註意監視,我還要布置一下,免得驚擾了齊家的人。”

萌萌沒註意身後的動靜,繼續向塔門走去,在石坊入口處,十餘名巫者在錦袍大漢的指揮下也向高塔走去,那個中年人者在石坊外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彈起了木琵琶,顯然是要在那兒做生意了,再往後,卻是齊仲賢帶著那對中年夫婦和少女慢悠悠地走過來。

萌萌剛入塔門,便聽得後面聲音嘈雜,她回頭看去,只見一名錦衣大漢帶著十餘名巫者從後面匆匆擠過來,雖然不清楚他們是什麽人,但目標似乎就是自己,她心中一動,身形倏地出了塔門,向斜刺裏竄去。

“攔住她”錦衣大漢大喝一聲,一名黑衣巫者驀地從人群後面沖出來,長劍疾揮向她斬來:“留下來”



一顆冰球憑空出現,劈面砸向那名黑衣巫者,黑衣巫者只覺得寒氣迫人,隨即只覺得山根(鼻梁)處酸痛欲裂,一股寒氣循而入腦,頭部如中巨杵,大叫一聲,撲嗵一聲摔倒在地上。

咻、咻,兩道寒光如同毒蛇一般從人群中射出,刺向她的肩頭,想活擒她……那兩名黑衣大漢堪堪露出,突見一片寒光撲面而來,密集的冰刃將兩個人的身形完全籠罩起來。

“啊——”

那兩名黑衣大漢出淒厲的慘叫聲,棄劍倒地,身上不知道被冰刃割出多少口子,瞬間變成了血人。

錦衣大漢沒想到萌萌竟然如此難纏,而且攻擊更是如此犀利,他臉色陰沈,大喝道:“布下六爻陣,活擒她”

六爻陣是萬羅城獨有的一種戰陣,六柄劍在他的指揮下,四面合圍,同時進擊,任何人難逃六柄劍的同時攻擊。

“六爻陣?你們是符家的人?”

萌萌怒道:“我與你們符家素未謀面,為何襲擊我?”

“赫連小姐,奉家主命,請你至萬羅城詢問二少爺遇刺的事情。”錦衣大漢並沒有因為三名手下的死亡而動怒,表現的很平靜,就像是要邀她去赴宴一般。

“二少爺遇刺?你說的是符天彪吧?”

萌萌臉色一沈:“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去找兇手,找我做什麽?”

“在沒有確認誰是兇手之前,任何人都脫不了嫌疑”錦衣大漢說道:“赫連小姐一,得罪了”

他猛一揮手,大喝道:“拿下”

六道寒光驀然飛起,分別襲向萌萌的四肢關節,顯然是要將她拿下,萌萌身形疾閃,但劍光隨即而起,綿綿實實地向她纏來。

萌萌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陰狠:“碧血箭”她腳踩七星步,間不容的在劍網中閃避,十數道血箭驀然從那幾具屍體中激射而出,打在那些劍手的後背上。

“啊”

“啊”

……一連數聲慘叫,六名劍手剎那間倒了三人,另外三人也狼狽不堪,身上都多少被射出傷口,三個愕然收劍,一時間進退兩難。

“住手”

錦袍大漢大踏步走近萌萌,一面道:“久聞赫連小姐在十歲時便晉階九品巫士,沒有想到在巫術上也有如此造詣如此一來,符某只好親自來請你了”

第三百八十三節 救星

遠處,正在向這邊張望的那對中年夫婦在聽到萌萌的姓氏之後,也是大為驚訝,赫連和齊家有過節,雖然不至於見面就打打殺殺的,但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也是決計不會往來的,怎麽會在鎮江城外買宅子?

“若雪,這赫連家的丫頭為什麽會跑到這兒?難道她不知道兩家的過節?或者是犯了族規不得不逃出來?”中年人疑惑道。

他叫齊子明,是齊氏家主齊騰一的第四子,那女人是他的妻子竺若雪,也是出身名門,和齊仲賢在一起的少女叫齊雪,是他們的女兒。

“還是個孩子,能犯什麽家規?”竺若雪不以為然道:“子明,你還記不記得?漱玉姐失蹤的地方不就是伏羅希諾行省附近?”

“那又如何?”齊子明嘴上不以為然,但心裏卻在核計,當年他的姐姐齊漱玉失蹤的地方距離伏羅希諾行省附近,也曾懷疑過是赫連家族所為,但最後沒有追查到線索,只能罷了。萌萌的面容酷似母親,但想到雙方的家世,齊子明理所應當的覺得不可思議。

此時,錦袍大漢已經走向萌萌,齊氏夫婦都認得,這個人是萬羅城符家的一名管事,名叫符威,是一名七品巫師,除此之外,符家還在周圍布有其他高手,看樣子勢在必得。

“子明,我們難到什麽也不做?”竺若雪焦急地問道。

“能做什麽?符家的人在這裏做事,並未觸及我們齊家的利益,根本沒有出手的借口,而且你認為我出手就有用嗎?”齊子明反問。

“什麽意思?”竺若雪不解,雖然符威修為不錯,但比起齊子明就差多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符家的長老符千裏和符千尺都來了。”齊子明以目示意,竺若雪順著他目光看去,只見兩名眉發皆白的老者正站在石坊處註視著塔前,兩雙老眼中冷電森森。

“那孩子完了”竺若雪不由得嘆息一聲。這兩個老者在符家雖然算不得什麽奢攔人物,卻也是大巫的修為……真不知道那個女孩到底是犯了什麽事,竟然勞動符家的這兩位大巫級的長長出手,未免太誇張了些。不過這樣一來,齊子明想出手相助就難了,而且齊家在金山寺附近也沒有可匹敵的高手。

“爹,他們太欺負人了,我們去幫幫那個妹妹。”旁邊的齊雪卻是大起俠義之心,手按劍靶躍躍欲試。

“別亂來”

齊子明嚇了一跳:“這件事連我都插不上手,你千萬不可妄動,我們只能靠運氣在旁暗中找機會聲援。你不可妄行出面,由我見機行事。”

但在兩位大巫的眼皮子底下,他很懷疑自己有沒有見機行事的機會。

此時,塔下已經動手相搏了,激鬥的十分兇猛。符威自恃功夫,赤手空拳的楊擒住萌萌。而萌萌不甘就擒,冰錐、冰刃、冰盾……層出不窮,雖然這些東西都無法對符威造成真正的傷害,但那徹骨的寒氣卻是無法硬行抵擋的。

‘砰、砰’兩聲悶響,符威雙拳擊碎了兩面冰遁,而人影一閃,萌萌的身形已經退出了十餘迷,符威只覺得雙拳就跟浸入萬骨玄冰中一樣,從骨子裏透出絲絲寒氣。

“咦”

符威十分驚訝,他剛才將萌萌施展的巫術都給輕易破除了,所以對她就有些輕視,但他沒想到這些寒氣竟然能夠潛伏在他的手上,而且還有浸骨之能,大出意料之外,想不到她年齡不大,巫術竟然如此了得,而且他也有些奇怪——情報中的這位赫連小姐修煉的可是巫武,沒說巫術也有如此造詣。

“赫連小姐,得罪了”吃了一虧,符威便不肯再空手與萌萌交手,他掣出一柄大刀,反手揮出。

“錚”

萌萌也撤劍相迎,雖然大刀被震開,她被震得虎口欲裂,向形向旁邊飄去。

咻——

第二刀又到,如同霹靂下擊一般,威猛絕倫。

‘錚’

萌萌又撇出一劍,用上虛勁,身形一閃,劍發如點,“七星迎賓”出手回敬,七點寒星從側方射向符威。

“撒手”

符威大喝一聲,身形疾轉,大刀橫掃。

“不見得”

萌萌身形一閃,長劍沒有硬接,左手一探,又是五根冰錐向符威面部射去。

“豈有此理”

符威一個大低頭,五支冰錐從他的頭上掠出,嚇出他一聲涼汗,剛一擡頭,‘噗’的一聲,一顆水球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的臉上,四外看熱鬧的游客頓時哄堂大笑。

“找死”

符威惱羞成怒,展開刀法,滾滾刀浪頓時向萌萌湧來,幾乎將她全部前進的方向都給堵死了,她的身形倏然後退,待她看清之後,不禁大吃一驚——竟然又退回高塔了。

“這回看你往哪兒走?”符威獰惡地一笑,大刀將萌萌的寶劍逼開,伸手就抓向她的肩頭。

“滾”

萌萌手一揮,運起青龍爪功與他的大手相撞,‘砰’的一聲,她的身形借力旁飄,在竄上螺旋樓梯的同時,一條水蛇纏上了他的雙腿,而又有一蓬冰刃向他飛來。

符威剛要擡腿追過去,卻發現雙腿被水蛇所縛,沒等他反應,又是一蓬冰刃迎面射來,他當即大吃一驚,‘嘿’了一聲,身形猛然後仰,冰刃颼颼地飛過,幾莖頭發隨風飄落。

“我要殺了你”

符威哪想到在一個小輩手下吃了這麽一個虧,當即怒吼一聲,隨後飛撲,不過他對萌萌的巫術也大為忌憚,長劍橫在胸前護身,謹慎多了。

如果僅是符威一人,萌萌即使打不過,至少也跑得掉,可剛才她在塔前動手的時候,曾經發現過有數道氣機鎖定她,其中有幾道非常可怕,她知道自己決非敵手,故而敗退到塔中,想藉此另尋生路。

“可惜我的催丹訣才煉到第四層,如果是第五層,就算是不敵,也可以駕雲而行。”萌萌順著螺旋樓梯向上沖,想從塔門向下跳。

剛要沖向塔門,一個人影忽然在面前閃現,萌萌下意識地施展出冰遁,身形卻倏然後退,沖上第三層。



冰盾被來人一拳打碎,露出身形的正是符千裏,他判斷出萌萌想從二層塔門逃走,原以為會手到擒來,卻沒有想到萌萌反應甚快,擡手就是一面冰盾,再看時人已經登上了三層,不由得惱怒起來。

此時,塔下已經有不少人,最關鍵的是,一個修為深厚的老頭正仰著頭向上看,見她望下來還沖她呲呲牙,狀似得意。

“呸”

萌萌郁悶之極,只好繼續往上沖,身後鐵臂猿疾追,符千裏卻是自恃身份,不急不忙的走上去,他也知道萌萌無路可逃。

轉眼間,萌萌已經竄上頂層,前面無路可去,她腳下一滯,向四周望去,只見四面都有塔門,卻是已經到了高塔的盡處,四周有金碧輝煌的壁畫,而在靠墻角的地方,倚著一個正在睡覺的老頭……這老頭還真是夠老的,臉上皺紋密布,須發如銀,像貌清臒,瘦長的身材,瘦骨嶙峋只剩皮筋的枯手,指甲甚長,呼吸之間還有輕微的鼾聲。

他似乎並沒有感覺到有人上來,睡相正酣,萌萌奔向一座塔門向下一看,底正那些人正在往上看,見到她露出身影都紛紛聒噪起來,身後傳來騰騰地腳步聲,符威已經追了上來,看到萌萌站在那裏,他得意地大笑:“赫連小姐,你繼續逃啊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裏去”說著,他就要沖過來。

“水龍咆哮”

萌萌大喝一聲,一條兩米長的水龍‘呼’的一聲沖向符威,右拳似是作勢,虛虛向符威擊去。

“斬”

符威自恃勝券在握,大喝一聲,揮刀向水龍劈下,將其揮為兩斷。然而沒等他臉上露出得色,一團無形的拳勁砰的一聲擊中他的胸腹,符威怪叫一聲,向形飛退,砰的一聲砸在塔壁上,嘴角鮮血殷然,竟是昏了過去。

“不中用的東西”符千裏驀然出現在樓梯口,一股強大的氣息頓時散發出來,萌萌暗叫一聲‘不好’,立即運行煉星訣進行修煉,不股不適的感覺終於硬生生地抗下來了。

“不錯,讓我看看你手下是否真有兩下子”符千裏陰陰一笑,舉步向萌萌走過來。

就在萌萌施展‘水龍咆哮’的時候,那個倚壁而睡的老頭微微睜開眼,一道精芒從他的眼中閃過,當符千裏向前舉步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伸出腿……撲嗵一聲,符千裏狼狽地栽倒在地上。

“什麽人敢暗算大爺?”符千裏這一跤跌得不輕,他哪裏吃過這種暗虧,跳起來怒氣沖沖地瞪著那老頭就要發飆。

“滾”老頭並沒有與他鬥嘴的閑情逸致,冷冷地喝了一聲……這一聲在萌萌聽來,也只是普通,那符千裏聽在耳中,卻似如中雷擊般的楞楞地看了那老頭一眼,頭上頓時冷汗殷殷,向那老頭深施一禮,狼狽地向塔下匆匆走去。

第三百八十四節 還真道

就在符千裏上來的時候,符威其實已經醒了,但被一個小輩出其不意的擊傷,讓他很沒面子,但他沒想到身為大巫的符千裏竟然被一個睡覺的老頭絆倒了,而且喝了一聲“滾”,就如奉綸音地走掉了。

到了這時,他雖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卻也知道此非善地,見老頭並未看他,符威便吃力地站起身,如見鬼魅般的踉蹌撲向樓梯口,連滾帶爬地逃之夭夭,連大刀也不要了。

塔下,符千尺看著狼狽出來的符千裏大為吃驚,在符千裏附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之後,他的臉色同樣大變,帶著剛剛逃下來的符威等人和那些屍體匆匆離去。

“子明,他們這是得手了,還是失敗了?”竺若雪輕聲問道。

“看樣子……,應該是遇到什麽變故了。”齊子明不確定地回答,從萌萌先前的表現看來,並不像在塔頂有伏兵的樣子,可現在看來,是有人出手將符家的人驚走了,到底是什麽人卻是有些費思量。

“子明,我越來越覺得她跟淑玉姐姐有關系,我們再去問問吧?”竺若雪說道。

“現在不合適,我們先回去,她不就是住在郊外嗎?我們明天再去找她。”齊子明說道。

竺若雪微微點頭,卻不了她們再次和萌萌見面,已經是數年之後。

卻說高塔之上,萌萌愕然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事情,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然而事實就在眼前,不僅那個實力強橫到極點的老家夥跑了,連那個錦衣大漢和下面那些人都跑了,現在自己該怎麽辦呢?

看著那老頭又閉上眼睛,她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又睡著了,便輕輕的鞠了個躬,奔向樓梯口就要溜之大吉。

剛踏出一步,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站住!誰讓你走了?”

萌萌的身形一滯,弱弱地道:“誰也沒讓我不走啊!”

“呵呵,這麽說倒是老夫的不是了?”老頭笑聲很冷,萌萌聽得大為難受。

“不敢。”萌萌決定不跟他爭論誰是誰非的問題——如果拳頭打不過,那嘴上就要老實一些,這是金科玉律。

“晚輩赫連萌萌拜謝前輩援手之恩!”萌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令多人不怪,先將他嘴堵上,估計他也不好意思動手。

“哼!”老頭鼻子裏哼了一聲,上下打量她一遍,忽然問道:“你的‘天龍馭水決’可是家傳的?”

萌萌楞了一下,沒想到他竟然能夠認識自己所修煉的‘天龍馭水決’,微微一頓,她回答道:“不是晚輩家傳,而是晚輩在一次偶然中得到的。”

實話實說,她將當時得到‘天龍馭水決’的經過說了一遍,那老頭沈思半響,臉上神色變幻。良久,他臉色變得柔和了幾分,問道:“赫連萌萌,你可願意如我還真道?”

“還真道是什麽?”萌萌詫異地問道。

“呵呵,你可知道大陸上有一百零八巫門之說?”老頭問道。

“好像……,聽說過,是不是還有一個羅浮宗?”萌萌問道。

“羅浮宗?”老頭嘴角微微一撇:“那不過是一個三十六下門之一罷了,我還真道乃是三十六上門之一,他們如何比得?”

“那我加入有什麽好處?”萌萌自以為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好處?”老頭被氣樂了,普通巫者如果有機會拜入還真道門下,那還不樂瘋了,這小丫頭竟然問有什麽好處……,至少實在。

“可成就巫神!”老頭一字一頓地道,似乎是為了加強語氣效果,他這五個字以特殊方式念出來,萌萌只覺得如同黃鐘大呂一般在腦海中響起,神志似乎有些恍惚,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在腦海之中傳出來:“成……就……巫神……之體……吾之傳承……”

“什麽是巫神?”只一瞬間,萌萌就由恍惚到清醒,她隨口問道。

老頭微微一笑,道:“一般巫者只知道大巫為尊,孰不知大巫之上猶有巫聖,而最終成就巫神,方能夠脫離這片大陸的桎梏,追尋大道!”

“我一定要脫離這方天地!”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當老頭那番話傳到萌萌耳中的時候,她的心中竟莫名地起了這個念頭,脫口說道:“我願意拜入還真道門下!”

“呵呵,那我們就走吧!”老頭微微一笑,抓住萌萌的胳膊向塔外縱去,風聲從遠處傳來了對話——

“老前輩,怎麽稱呼?”

“老夫姓鄺,鄺璉。”

“還真道遠嗎?”

“不遠,飛兩、三個月就到了……”

……

蒙山。

方圓萬餘裏,峰巒起伏,群山疊翠之間,隱隱有飛檐閃現,而山林之間,虎咆豹嘯,各種珍禽走獸數不勝數。

巫門褚派之中,三十六上門之一的還真道就坐落在這片群山之中。

作為一個歷史悠久的巫門,保持血脈的延續是很關鍵的,十年一度的收徒馬上就要開始,蒙山前麓來了不少人,除了還真道本身的弟子之外,僅前來欲拜入門內的巫者就有十萬人,而且路上還可以看到源源不斷的人流正在向這邊趕來。

萌萌站在一坐高逾千米的山峰上,好奇地往下張望。她是一個星期之前就被帶來,安置在這座山峰之上,和上下那些人相比,她的境遇明顯要好上許多。

按照她這些天打聽到的消息,自己似乎真的占了不少的便宜,按照還真道的規矩,弟子可分為四等:記名、外門、內門、真傳。鄺璉身份特殊,所以直接給萌萌安排了一個內門弟子的身份,但若是想成為真傳弟子,還需要一番努力和機遇。

身後風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